醉戀千年前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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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戀千年前(4)

文章*雨巫* » 2014-08-22, 11:02

第四章
過了幾日,那書生依然臥病在床,虛弱的很,連照顧他的茗兒都說,只剩下那一口氣了。

我親自去看了下,走進他住的晚風閣,濃濃的藥味兒散不去,他渾身纏滿繃帶的躺在床上,要不是那虛虛的呼吸,我還真以為這是一具屍體。

坐在他床邊,傷口有的正流膿、有的結痂,還有一些舊刀傷,明明是個讀書人怎會弄成這副德性?

我取來乾淨的白布和溫水,將他的手腳、臉和脖子擦拭一遍,八成是因為他太噁心所以茗兒他們沒一個願意來處理,真是嬌生慣養了。

輕輕敷上藥膏,記得這是昨天駱太醫開的藥,應該敷個幾次就會好,八成也是茗兒他們偷懶沒上藥吧?真是受不了他們。

不曉得會不會痛?他一直昏沉睡著,也沒見過他醒來,大概是傷勢嚴重吧?

我也不知道我為啥要救這個書生,又沒多大好處,大概是因為慈悲心又發作了吧?我討厭看到有人受委屈又無法吭聲。

放下巾布,我打算求助某個人……

「殷太醫,你有沒有什麼能讓那傢伙快好的藥?」我來到殷太醫居住的芍醫居,他正配著藥,滿室藥香。

他微笑,停下研磨的動作。「是上次夫人半路救起的公子嗎?」

「對!他傷的很嚴重,連駱太醫的藥都治不好他,你去看看吧?」我賴在他的桌前不走,他一定得去看才行。

他猶豫了下,拗不過我,提著藥箱便和我來到晚風閣。

他把了一下脈,又在他額頭上扎了幾針,拿出藥膏交給我。「我每天都來給他施針,配合這罐藥膏,應該能在半年內見效才對。對了!您有玉膚膏嗎?」

玉膚膏?!我有啊,多著呢。「要那個幹嘛?那是保養品耶。」

「他臉上、身上有太多傷口,痊癒之後會留下難看的疤痕,要抹上有修復傷疤功能的玉膚膏才能讓他的容顏恢復原來模樣。」他收起金針,又探了下脈才起身。

目送他離開,我在外面牙婆買了幾個清秀的男孩子來照顧他,原本牙婆是不讓賣的,我凹了半天她才賣。

「杉兒、慕兒、唯兒你們就負責照顧這名公子,不可以怠慢喔!」我把上藥技巧、時間、先後順序都教給那男孩子,他們挺聰明的,一聽就懂,馬上開始動作起來。

晚上,我到舒舒的舒心院去看他,他正撫著琴,看見我來,很開心的笑了,黏到我身邊。

「那個書生怎樣了?有救嗎?」他為我斟滿一杯茶,香氣高雅。

「太醫說有救,半年差不多。」我喝了一口,極美的甜香,沒喝過。

他笑了,極明媚。「有救就好,我還以為他只剩一口氣呢!」

我苦笑,暈黃的燭光浪漫的灑滿室內,我們在臥榻上相靠飲茶,還蠻舒適悠閒的。「最近怎麼了?找到事做了?看起來春風滿面的。」

他嬌笑,彷彿又回到了花魁舒舒的時候。「哪有?不過是學了點新玩意兒,排解無聊罷了,誰叫夫人都不臨幸我呢?」

我滿身久違的惡寒又起來了!「臨幸」這個詞不是用在這種地方吧?講個好像我有後宮三千美男一樣,好可怕。「學了什麼?要拿出來現嗎?」

他漂亮的臉笑得極為歡暢。「針黹。」

我的臉僵了,我是重聽還是幻聽嗎?「你說什麼?再說一次。」

「針線活兒。」他這次變得很認真,注視著我的眼睛說。

我差點暈了!一個大男人拿著繡花針、拈著錦布穿來刺去的,偶爾抿抿線,這個畫面……太、太恐怖啦!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「誰教你的啊?」

「芹姑娘。我現在已經會繡花了喔!」他一臉興奮的拿出他最自傲的作品,完全沒看見我臉上陰鬱的很。

芹兒啊……我知道東宮這小子像女人沒錯,但他到底還是個男人啊!妳不能把他當女人看,更不能教他繡花啊……我絕望的在心底吶喊。


又過了幾禮拜,皇兄難得沒來找我,我也樂的清閒,成天看看書、翻翻帳本、偶爾去看看書生的狀況。

說到那個書生,就不能不提到殷太醫,他開的藥超厲害的,我讓男孩們替他抹了幾日,傷口好了大半,加上我的玉膚膏,那書生的臉已經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了。

我今天在太陽西下的時間來探望他,他沉睡的臉很俊秀清雅,和東宮舒舒的妖媚有很大的區別,給人一種清新自然的感覺。

但已經幾十天了,他還是在昏沉的狀態中,每天都只能餵他喝點水粥維持他的生命,真令人擔心他醒來之後的狀況。

當我注視著他的臉時,手上有個冰涼涼的觸感,我嚇了一跳,低下頭,竟然是他的手指捏住我的手,微微顫抖著,是要醒來的跡象嗎?

沒多久,他慢慢睜開眼,像是沒有焦點一樣,渙散了一陣子才集中到我身上。

「是……姑、姑娘……咳咳咳咳……」他的聲音粗啞,大概是太久沒用喉嚨,我端了杯水扶他起來喝,他乾裂的脣接觸到水,變得稍微濕潤一些,他抬眼看我,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。

「是姑娘救起在下嗎?」他看著我,表情淡淡的卻很有禮貌。

我看著他蒼白的臉,放下茶杯。「是的,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,你現在的身子很弱,禁不起一點折磨勞頓。」

白玉般的臉燒起微微紅暈,他垂下頭,因為生病有些枯黃的髮絲也垂著。「多謝姑娘大恩,在下縹竹,敢問姑娘芳名?」

我有些不知所措,這個可愛的小書生,年紀比我小嗎?他有一張稚嫩的娃娃臉。「南宮靈。你的姓很特別呢!縹色的縹嗎?」

他垂著的頭瞬間抬起,一臉驚恐的看著我。「妳就是……家喻戶曉的御、御國夫人南宮靈?」

有必要這麼驚恐嗎?我是會吃了他?「是啊,有什麼問題嗎?」

「不、不是的!我是想……像妳這麼有名氣的人竟然會來救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書生,嚇到罷了……」他又垂下頭,臉上的紅暈可愛得像是蘋果。

我笑了,還真的第一次遇到這麼可愛又木訥的人耶。「別在意,我的身分沒什麼的,你要怎麼叫我都好,我很隨和。」

但他還是拘束非常,執意叫我一聲「南宮夫人」。

「你是哪州的人?來京城有事嗎?離應考時間還很早呢。」我記得國試要在初秋才舉行,現在才初春呢!

「我是滎州人,原本沒打算那麼早來的,因為故鄉那兒發生一點事,所以就提早來了。」他喝著我讓芹兒端來的煲湯,雙眼霧氣迷濛的回答。啊,迷濛是因為湯的熱氣吧?

「那你就在這裡好好靜養,到了國試時也差不多該痊癒了。」我笑,對上他琥珀色的眼,他慌亂的轉移視線,臉上仍是紅暈一圈圈……

我不懂,他看著我為什麼會臉紅心慌呢?難道……他年紀比我還小?!

「縹竹,你貴庚?」

他的臉又紅了起來,這次紅到耳根子去了。「十八。」


過了幾日,城中牡丹怒放,眾家閨女子爭相賞花看情郎,我的鋪子一間比一間賺錢,因為都是賣衣服和首飾的。

縹竹的身體稍硬朗些,能下床走動,但他成天就是讀那些八股文,我真擔心他消化不良,但他卻自得其樂、不以為苦,看他噙著滿足微笑,我也舉白旗投降不干涉了。

還有,東宮舒舒除了跟我黏在一起之外,也跟我借了筆資金開了一家酒樓,我笑他本性難移,他還跟我鬧了一陣子的彆扭,前陣子才和好。他還拍胸脯保證不久之後可以回本甚至大賺,我起初還不信,結果他在三天內還我資金,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。

「夫人,您要不要和東宮主子去賞牡丹?城中正『瘋牡丹』呢。」芹兒看我最近沒啥娛樂,好心提議,我翻了翻手上的帳冊,又看了看她笑得一臉燦爛,妥協。

「那麼縹公子就麻煩妳多多留意了,我整裝整裝去找東宮。」我放下帳冊揉揉眼睛,按著太陽穴去換衣服了。

面對成堆的衣服,我真的不知道穿啥,這些都是我親手設計、符合我風格的衣服,但每季累積下來,數量多得驚人,尤其是春季,因為氣候難捉摸,所以衣服就多了幾件,真是……幹嘛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啊?

芹兒看我一臉「結屎面」,害怕我呆站在這裡就是幾時辰、耽誤了賞花時間,乾脆走過來拎起一件豔色的衣飾在我身上比劃。「夫人要賞牡丹,不能被牡丹的花姿比下去,所以要穿得比牡丹更豔。」

我臉色微變,這是什勞子理論?壓根兒沒聽過。

但我還來不及大聲反抗時,就被她剝下衣服改換那件衣裳,看她手腳如此之快,一下子我就光溜溜的只剩肚兜和褻褲。更糟的是我還來不及哭,就被壓在化妝鏡前等待化妝。突然覺得芹兒好可怕,像羅剎。

難道當人奴婢的動作一定都得很快嗎?一刻鐘不到,她就宣佈畫好妝,我不敢睜開眼照鏡子,芹兒竟然大言不慚的威嚇我,再不睜開就要用扳的把我眼皮扳開,嚇得我直接睜開眼。

面前,出現了一名媚眼妖嬈、脣色豔紅的極品美人,只是這時有些驚慌和呆滯。

「很好很好!夫人真的是怎麼打扮怎麼好看,我去叫東宮主子過來。」芹兒很開心的哼著小曲出我房門,留我一個人呆滯的面對銅鏡。

我從來不做冶豔的裝扮,不管是現代古代都一樣,朋友總笑我古板,因為我總是包得緊緊,很少讓男生眼睛吃冰淇淋;而現在,我卻裝扮得猶如盛開的豔紅薔薇般惹眼、張狂,我自己都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……

不遠處傳來「啪咂」一聲,我轉頭,看見東宮舒舒的扇子掉在地上,雙眼發直的看我。

「妳……是夫人?」他撿起扇子,臉色有些紅、有些不自在,芹兒在旁邊偷笑,我瞪她一眼,她做了個鬼臉逃跑,留我和東宮舒舒兩人互瞪。
我站起來,他慢慢走過來,臉色怪異的看我。「您怎麼打扮成這樣?芹姑娘搞的鬼?」

我垂下頭,赫然發現我的領口低的出奇,都快要露出前面的那兩坨了,臉瞬間爆紅,都快要燒起來了。這芹兒真是……怕我身材好沒人看是不是?「她說……不能輸給牡丹……所以、所以……」

他笑了,摸摸我的頭。「夫人不用打扮成這樣都比得過牡丹,比世上任何花都要美。」

我的臉又紅了起來,這男人還真的是花言巧語的代言人,一天不說好聽話哄我就渾身不對勁,不過,更可恨的應該是我,每天聽還改不過來「每聽必紅」的習慣。

「你……不用這樣說,我沒有你好看……」這話不假,我在現代的時候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,因為我身為磐中的校花,每天都有人讚嘆我漂亮;但是,來到古代之後遇見東宮舒舒,我真的不敢再說我自己漂亮,因為他比我更美,舉手投足都散發著無可抵擋的超凡魅力,看到他我都有小小的自卑感。

他笑得更開心,牽起我的手在我耳邊細語。

這又讓我「面紅耳赤」了老半天,連搭車的時候還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話,還被他笑。

「我的心已經分妳一半,妳會跟我一樣漂亮。」


到了有名的呼延家牡丹園,東宮和呼延家大少爺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我進去了,一點都不客氣。

他說因為兩人是摯友所以禮尚往來什麼的都不會在意,更別說牡丹園的參觀費了,呼延家不缺那一點小錢。

滿園的牡丹爭奇鬥豔,傳說中的「姚黃魏紫」都盛開的很漂亮,甚至還有罕見的豌豆綠,這種顏色很淡雅,和我一身豔色衣袍一比挺惹人注目的,包括胸前兩座「呼之欲出」的「山」在內。

我很努力的忽略身旁各種目光,有豬哥、羨慕、驚奇、鄙夷、讚嘆……等等不計其數的目光射殺著我,為什麼連賞個牡丹都得這樣尷尬?

「夫人,您看那株牡丹開的真美。」東宮舒舒的手指向一盆開得燦爛的牡丹,嘴角噙著滿意的笑。

我看向那盆牡丹,是柔嫩的粉色,隨風飄逸著濃郁芬芳,伸手碰了碰花瓣,像東宮的……等等!我在這裡胡思亂想什麼啊,怎麼會想到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去?

說想越害羞,臉色一整個紅,他走過來碰了碰我的臉,彎下身子看著我。「怎麼了?臉紅得像蕃茄,我沒對妳做什麼啊,難道是生病了?」

我發現我的視線不斷飄向他一開一闔的紅脣,心中有了不太好的念頭,連忙用手捂住眼睛。「沒有、沒有啦!什麼都沒有。」
他把我的手拉下來,我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他的脣,我真的有點想把眼睛挖出來,丟死人了。
「妳在想……我的什麼呢?臉這麼紅,終於被教壞了吧?」他一整個不懷好意的看我,笑得很邪氣,我匆匆瞥一眼他的脣又把視線轉開。

「我、我哪有啊!是你自己在亂想耶……」我嘀咕著,但他的臉卻漸漸朝我接近。

呼出的溫熱氣息噴在我臉上,帶著花香,黑色的眼眸鎖著我的視線無法轉移,只能看他的脣快貼上我的……
「啪咂砰」!東宮舒舒倒在我的肩上,身後的人凶神惡煞的拿著木棍……

「皇、皇兄?!」我瞪著眼睛看著凶神惡煞的皇兄,他身後的水雲一直拉他的袖子。

看我快被體積龐大的東宮舒舒壓死,他索性把東宮往後一拋丟給水雲,走到我面前來。

「妳現在是怎樣?我都還沒承認那小子妳就把他帶出來是怎樣?非娶他不可嗎?」便服裝扮的皇兄老實說真的非常俊美無儔,但他這副要殺人的表情真的讓他的臉扭曲不少,很難看。

我支支吾吾很難說出話來,水雲又是一臉無可奈何,搖搖頭表示不能幫我緩頰。「嗯嗯呃呃……只是、只是出來玩嘛……有必要這樣嗎?」

皇兄的臉又整個扭曲起來,惡狠狠的盯著我。「妳說什麼?出來玩會弄成剛剛那樣嗎?他都快要非禮妳了,妳竟然一臉陶醉的讓他上下其手!而且,妳穿這是什麼衣服啊?就算華麗也不用這樣袒胸露背吧?」

跟上次在香鎖園的說教一模一樣,又臭又長,真是……你有少看其他女生穿這樣嗎?人家穿都行,我穿就要管,大小眼。「又不是只有我穿這樣,而且我穿這樣也沒礙著你吧?你管我。」

他的臉整個黑掉,青筋跳得可厲害了,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感覺上用到內力了。「妳敢回嘴?現在是御國夫人當慣了、翅膀硬了飛上天嗎?搞清楚是誰給妳這個權力的,我不高興馬上可以撤銷,看妳還怎麼囂張?」

手腕劇烈的痛楚快讓我掉下淚來,他這番不留情面的話,讓我更心痛,又沒人叫你讓我當御國夫人!「你撤啊!我沒做什麼不對的事,我怕什麼?我有資格囂張嗎?我又不是你的親妹妹。」

話才剛說完,他甩下我的手,瞪著我良久不說話,寬袖一揮就走了,水雲把東宮安置在石椅上,向我一鞠躬之後就跟著皇兄離開了。

蹲下身子,我難過的想哭,我以為只有皇兄不會對我發怒、會疼愛我,結果……還不是都一樣?就只有想控制人的慾念而已,皇帝了不起嗎?

手上瘀紫的傷痕熱熱的疼,椎心的痛痛遍全身……



回到御國府過了大約有兩個月吧,皇兄都沒有召見我,我也在賭氣,不打算道歉,照樣過我的日子。
只是,陪縹竹聊天、下棋;和東宮一起刺繡、玩變裝遊戲……這些稀鬆平常的事情,現在做來卻覺得少了什麼般的無聊、沒勁,整天就是不太高興,難道是因為跟皇兄吵架的關係嗎?

有點不太願意承認是因為皇兄,因為他實在太過分了,人家穿什麼衣服也要管,還捏我的手腕用力到現在還是一圈瘀青沒好,我為什麼要理他?

「夫人、夫人,水雲大人到府上找您,現在正在北廂房。」芹兒經過我的書房順便叫了我一聲,看來是還有活要幹。


無精打采的走到北廂房,水雲拘束的坐在椅子上等我,旁邊奉的茶是蓮花茶,乾燥的蓮花拿來泡茶。

「今天難得來找我,有事嗎?」我在他旁邊坐下,他年輕的臉冒出了一層薄汗。

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點話,我試著放鬆臉部表情,他看了才小小聲的說出口:「皇、皇上……已經不對勁好幾天了,卑、卑職想請夫人去……」

「看看他嗎?」我看著窗外開出蓓蕾的薔薇花、快樂飛舞的蝴蝶和蜜蜂,一邊感嘆時序漸漸進入夏天,一邊回答水雲:「你忘記他對我下過多麼重的話嗎?他隨時能撤銷我的頭銜和我所擁有的,我要回去嗎?也不過再被他嘲諷一次而已,沒人願意自討苦吃。」

水雲忠心護主的個性我不是不知道,不!或許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會這樣說的吧?

「可、可是皇上……已經好幾天沒睡、飯也吃得不多……連酒也不怎麼喝了。您真的不回去看看嗎?算是水雲求您……回去看看皇上吧!」他看出我眼裡的絕決,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,真切的眼神看著我。「夫人……算水雲求您吧,皇上的身體禁不起這樣折磨,您就別再嘔氣了,看一眼也好……讓皇上解憂吧。」

看水雲這樣真切懇求,再不答應我也沒資格做人、非人哉了。我扶起他,嘆了好長一口氣。「好吧,算我敗給你,就去看看。」

水雲揚起笑容,很開心的把我拉到門外,原來……已經有馬車在等我了,勢在必行嘛。

跨上馬車,隨即就開始走動了,我真的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……水雲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?一定是被帶壞了。

就在我嘀嘀咕咕、自言自語的時候,皇宮不知不覺也到了。

穿越廣大的御花園、走過政事廳和我以前住的霽雲宮,來到皇兄處理奏摺的御書房。

我先留在外面,讓水雲先進去探個風頭,以免一見面就讓皇兄血壓飆高。

「起稟皇上,臣讓御膳房準備了幾項餐點,您是否要用?」他的聲音回響在廣大的御書房,清脆。

「不用,孤現在什麼也不想吃,退下吧。」他慵懶的嗓音有些沙啞,低沉的磁性再也感受不到如黑豹般優雅的媚惑,有些難過……等等!我在難過什麼?剛才不是很絕決嗎?


水雲走出來,一臉糾結愁苦,看到我也一樣。

我附在他耳邊細語,他聽了之後眼睛為之一亮,我就知道這會是個好辦法!

如果這樣你還不能接受,算我南宮靈敗給你啦,老兄。


我調整好表情,跨入御書房,有做好被臭罵的心理準備。


「參見皇上,靈兒給您準備了幾樣小點,要嚐嚐嗎?」我努力擺出笑臉,但在看見皇兄的剎那,扭曲了一下。

我記得皇兄沒有這麼瘦、臉上的表情沒有這麼愁、周身的氣質沒有這麼……頹廢。他現在執硃砂筆批閱公文的模樣慘不忍睹,劍眉皺在一起、薄脣也抿著,彷彿不會笑一樣。

他聽見我的聲音,抬起頭看向我,表情和我一樣扭曲。

「靈、靈兒……妳來這裡做什麼?」他的聲音有著緊繃,臉上的表情變化多端,看不出他現在的心情。

我猶豫我現在到底要不要實話實說,但是……唉,算了。「因為……水雲說你怪怪的,有點擔心,所以就來看看。上次……很抱歉,說了沒禮貌的話。」

他走下在好幾個階梯之上的公文桌,把我手上的托盤拿走擺在桌上,黑色的眸子似乎染上一層薄薄水霧。「皇兄也一樣要說對不起,話說得太重了,妳穿那樣其實也很好看。」

看他這樣真心誠意的道歉了,我也生不起氣來,畢竟皇兄還是疼我的。「不會啦……那你要好好進食喔,不可以少吃一點東西。」

他揉揉我的頭,和之前一樣,恢復了黑豹的優雅姿態。「知道了,妳回去好好休息吧。」

道完歉之後心情果然好很多,結果我還是在意皇兄的,大概是因為我穿越之後他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。

「夫人,皇上其實很疼您,因為他只有您這個妹妹。」水雲語重心長,但他如釋重負的眼神我可是看得很清楚。

我知道啊,五個皇兄都是不同的舅媽生出來的,珣皇兄能繼承王位是因為他是先皇寵愛的皇后生的,其餘都是妃子生的。

「四個兄弟都很能自立自強,不需要皇上特別擔心或照顧甚至是疼愛,所以啊,皇上有滿到過剩的感情無法發洩,剛好又來了您這個可愛、年紀又小的表妹,所以他特別關愛您。」水雲說出珣皇兄的秘密,因為他是跟皇兄一起長大的貼身侍者,應該什麼都知道。

我放慢了思考,是嗎?說來皇兄還真可憐,雖然先皇舅舅很疼他、皇后舅媽也十分眷寵著,但他心裡終究是寂寞的吧?「嗯,我會儘量陪伴皇兄。」

但水雲的表情似乎有言難說的樣子,一臉便秘的樣子。「呃……夫人,水雲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不然是什麼意思?「那麼是什麼意思?你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要我解決皇兄的孤單嗎?」

「是要解決沒錯,但不是由夫人您親自上陣。卑職問您,皇上今年貴庚?」他看起來很想拿摺扇敲我的頭。

嗯……這個嘛……「如果我沒記錯今年應該是二十四吧?名符其實的少年皇帝。」

「沒錯沒錯!那麼皇上的後宮用來做什麼?」水雲繼續牽引我進入話題中心……

後宮……這讓我想起紅極一時的「後宮××傳」,啊!我知道了。「你的意思是要我替皇兄物色人選,進入後宮嗎?」

「答對了,要是由我來選的話,皇上知道後肯定第一個宰了我。換做是夫人您的話,皇上再怎樣也會賣您面子把美人收下,雖然不一定會臨幸,卻已有極大的機率。您說是吧?」他笑得有點奸詐,但我真還沒想到可以這樣做。

但……一個皇帝有後宮佳麗三千人、三宮六院還挺麻煩的,後宮也會不安寧,就像「××傳」一樣,嬪妃們成天只會勾心鬥角、計畫如何奪得龍心,不得寵也只是浪費青春年華而已,更糟糕的是……說不定皇兄為了做到「雨露均沾」的公平行為而「精盡人亡」,這下可成為歷史上的笑柄了,多不光輝。「要我做這件事是可以,但我只推薦五個人,給皇兄一年鑑賞期,到時候決定誰來當皇后之後,其餘人選必須撤離後宮,皇兄此生唯有一伴侶,不得花心另娶。」

水雲聽了我這句之後,稍微思考,覺得頗有道理。「好,就依夫人所言去行事,那麼卑職這裡也推薦五人,共十人給皇上參考。」

哼哼……我看我很快就可以看到我的大嫂了……
風雨如晦,雞鳴不已,既見君子,云胡不喜?

佳客前來即是緣,緣起緣落端看君
*雨巫*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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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冊時間: 2014-07-21, 12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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